凌晨一点收工,围裙上还沾着抹茶粉和汗渍。店长把一叠皱巴巴的五十块塞给我:“明天别来了,系统说你没完成拉新KPI。”我数了数,290元——少的十块是“未实名认证扣款”。这已经是第三家。前两家更绝:一家要求交288元“培训押金”,说返现时抵扣;另一家让我下载个叫“职达通”的APP,填完身份证、绑定银行卡后,弹出一行小字:“任务需邀请5位好友注册并充值99元起”。我在科大东区后街的共享充电宝柜机旁蹲了十分钟,看手机里刚发的“高薪兼职群”消息刷屏:“合肥包河万达招短视频剪辑,260/天,带电脑来!”——可群里发定位的“HR”头像,是某直播平台女主播的截图。
去年冬天,我在“合肥大学生兼职圈”看到条广告:“名校毕业学长一对一教办公软件,199/小时,包教会,不包就业但推荐实习”。加微信后,他发来张工牌照片,上面印着“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特聘讲师”,底下一行小字模糊得像水渍。见面那天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站在罍街口那家“老刘车行”门口搓手哈气:“哎哟,冷死个人!你带U盘没?我给你拷几个模板。”我跟着进店里,后屋堆着拆开的雅迪电池和一摞《PowerPoint从入门到精通》二手书。他边调试投影仪边说:“其实我在安农大代过三年课,后来嫌课时费低……现在修车比讲课稳当。”临走他塞给我U盘,里面除了PPT模板,还有张Excel表,标题是《2023合肥真实兼职收入对照(非引流用)》,列着超市理货员、快递分拣、陪诊师等37个岗位的实发工资、工作时长和隐形成本——比如“夜间代驾:平台抽成38%,油补按公里算,实际到手常低于180”。
面试在银泰城二楼一间没挂牌的写字间。负责人递来台旧MacBook,屏幕右下角贴着胶布,键盘F键掉了漆。他说:“每天标满8小时,单价1.2元/张,保底240。”第一天我标了1123张图,全是“是否含电动车闯红灯”——眯着眼辨认监控截图里模糊的车牌和黄线。第三天右眼开始酸胀流泪,午休时去洗手间照镜子,发现眼白上爬了两根血丝。同事小陈是安徽大学研二的,她指指自己鼻梁上的压痕:“我戴眼镜三年,这压痕半年没下去。”我们共用一台打印机,纸盒里总混着几份A4纸,上面印着不同公司的抬头:有时是“合肥智云科技”,有时是“皖江AI训练基地”,最离谱一次,打印出来的是张盖着公章的《外包服务终止告知函》,落款日期比我入职早五天。
社区服务中心招聘“家庭教育观察员”,要求本科以上、有育儿经验,日薪320。我以为是去幼儿园帮忙,结果上岗第一天就被带到滨湖某高端楼盘样板间。主管递来平板:“今天任务:陪孩子搭乐高,拍3条15秒视频,台词已写好——‘我家宝宝在XX国际早教中心进步超快!’”我捏着塑料积木的手直冒汗。有个穿恐龙睡衣的小男孩一直盯着我工牌问:“姐姐,你家宝宝多大?”我卡壳半分钟,只好说:“还没出生呢。”他突然举起乐高小人:“那这个送你!它叫‘耐心’!”晚上回宿舍,我把那枚蓝色小人放在台灯下,光一照,塑料反光刺得眼睛疼。第二天我辞职了,没要当天工资。出门时听见主管在电话里说:“……对,那个‘高薪家长’岗再挂三天,下批人得挑会演的。”
不是兼职,不发钱,连交通补贴都只有公交卡充值50元。但每周三下午,我骑共享单车穿过宁国路,停在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,等林老师推着轮椅出来接我。孩子们打手语的速度快得像雨点,我渐渐能分辨出“作业本”和“冰淇淋”手势的区别——前者拇指划过掌心,后者食指绕圈舔嘴唇。上个月校庆,一个叫朵朵的初三女生偷偷塞给我一张画:歪歪扭扭的太阳底下,两个小人牵着手,旁边写着“谢谢姐姐的手,会发光”。我把画夹进《合肥本地生活指南》里,那本书扉页印着行小字:“这里没有天上掉下的馅饼,但有梧桐叶落下来时,刚好接住你的手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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