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,手机导航显示“距科大讯飞总部步行12分钟”,可她刚抬脚,一阵裹着尘土的风就掀翻了手里皱巴巴的简历。她蹲下捡纸时,听见身后两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边走边聊:“……AI训练师岗昨天又挂了三个面试,HR说‘合肥本地应届生优先’,我连投简历的资格都卡在户籍上。”
她直起身,把简历塞进帆布包夹层——那是她三个月前在安农大招聘会领的免费文件袋,印着褪色的校徽。包里还躺着一张泛黄的《合肥日报》剪报:2023年合肥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营收破千亿,增速全省第一。她没读完,就被旁边摊主喊住:“姑娘,扫码领瓶水!刚从蔚来交付中心来的吧?那边今天交车排到下午四点呢。”
原来她站错了出口——本该去创新大道,却误入了汽车城方向。但那句“蔚来交付中心”像颗小石子,轻轻硌了一下她的脚后跟。
“薇薇,你这单‘全糖少冰’写成‘半糖多冰’,客户差评了啊!”店长把平板推过来,屏幕上是条带图的差评:“奶茶甜得发苦,像极了我在科大先研院改第十版PPT的心情。”
林薇擦着柜台,忍不住笑出声。店长一愣,顺手递来张纸巾:“你笑啥?上周真有个穿工装裤的男生,在这儿改完PPT直接去对面招行面试,现在人在量子计算中心做算法测试。”他指指玻璃门外——斜对面大楼玻璃幕墙上,“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先进技术研究院”几个字在阳光下反着光,“他们招人不看学历证书,要看你GitHub上有没有实打实跑通的模型。”
第二天,林薇把兼职调成早班,下午两点准时坐在研究院一楼咖啡角。她没带简历,只带了台旧笔记本,屏息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训练进度条:一个用合肥方言语音数据微调的ASR模型,正啃着科大开源的“皖语语料库”。
电梯门将关未关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挡住。男人拎着个印着“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”的帆布袋,里面露出半截机械臂关节零件。“抱歉,赶时间。”他声音很淡,却在看见林薇屏幕上未关闭的Jupyter Notebook界面时顿了顿,“你在跑Whisper-v3合肥方言微调?”
林薇点头,心跳撞着耳膜。男人没再说话,直到电梯停在18楼。他转身时才说:“明天上午十点,科大讯飞开放日,带你的模型来C座205——别敲门,推门就行,门没锁。”说完便快步走进走廊,帆布袋上那枚银色齿轮徽章,在顶灯下闪了半秒。
后来林薇才知道,那是讯飞AI研究院新设的“方言智能助手”项目组,刚拿到合肥市“揭榜挂帅”专项资助。而那个徽章,是去年合肥高新区发给“技术经纪人”的认证标识——不是HR,是真正懂代码、也懂菜市场大妈怎么念“虾子”的人。
五月槐花落满肩头时,林薇收到第一条正式邀约:不是邮件,是张手写便签,夹在她常坐的长椅扶手里。“模型已接入政务热线测试通道,本周起每晚八点,你听10通市民来电转写,标出方言歧义点。报酬按条结算,微信转账。”落款没署名,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合肥话谐音字:“嗯(嗯)”。
她打开手机,果然有笔新转账——36.8元。点开明细,备注栏写着:“第7通电话,‘我要找牙医’被转成‘我要找鸭医’,奖励3.68元。”
风吹散几片槐花,落在她掌心。远处,地铁3号线正穿过包河公园站,报站声清晰传来:“包河公园,下一站,滨湖会展中心——合肥国际新能源汽车展,欢迎您。”
她没急着回消息,而是点开备忘录,新建一行:“明早七点,去南七菜市场录音。卖臭鳜鱼的王姨说,她骂人最凶时,方言韵律最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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